青年寰宇札記 - iYouth 青年國際圓夢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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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寰宇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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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找到了答案
  卻是落入更深的漩渦中。猶記得初來泰國曼谷實習前,曾與臺大社會系藍佩嘉教授討論關於此次來訪欲研究的範疇、詳細的工作內容與可對台灣政府貢獻的效益為何。在拜訪前,我已將資料備齊,也查找許多關於泰國政府近年來決心改善當地移工工作及生活環境的相關舉措。但就在訪談結束前的那一刻,記得藍教授是這樣告訴我的:「你確定泰國政府有做到那麼多嗎?」

帶著教授的疑慮,我來到微笑國度,希冀在探索的同時,能夠覓尋一個明白。歷經超過一個半月在人權與發展基金會(Human Rights and Development Foundation, HRDF)實習,期間涵蓋了七月及八月各兩次田野訪查,分別走訪漁港城市瑪哈差(Mahachai)、山邊古城清邁(ChiangMai)、泰緬邊境之城美索(Mae Sot)與南方戒嚴之地北大年(Pattani)。在外地,除了拜訪基金會在前述三地的田野辦公室及其他合作夥伴(即非政府組織)外,更深入當地的移工社區與兒童教育所訪查,有時甚至到當地政府單位與官員開會,了解各地概況與需求。而在非出差工作時間,我則在曼谷的基金會辦公室研究「策略性訴訟」,同時關注泰國政府新頒布新外勞法後的人權界的因應措施;有時則與同事在市中心的各處飯店參與各類會談與諮詢會議,不下十餘次。於此,我淡淡地得出一個結論,其實泰國政府並沒有如外界,或是媒體所說,如此致力於改變。

第一次身為實習生,就湊巧被這波洶湧的浪濤(泰國頒布新外籍勞工法)硬是推著前行,眼前所見都是最新情況,自身所參與也都是第一線的應對方法,較值得一提的是聯合國主持的最新的專案計畫(Global Compact for Migration,GCM),希望先在亞洲建立模板,以利後續推廣到不同區域。雖然自己得以在浪頭感受這一切,但卻怎麼樣都稱不上幸運,只因這些現行結果背後都代表著無數已經鑄成的不幸故事,以及對於移工與移民的處境是如此的窘迫與嚴重,就算是東協在人口跨境遷移上的承諾與口號喊得再大聲、再自由,在第一線面對實際情況的工作者都曉得,達成書面上協議容易,但國情各異,執行層面上在許多時候仍舊一籌莫展,泰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的同事們時不時總會揶揄一下:「別忘記你是在泰國!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剛開始聽總是對他們的話一頭霧水,但隨著接觸的第一線人員與政府官員越多、對於議題了解越深,不難發現同事揶揄的精隨所在。前提的新法上路,內容雖好,但經多次與政府官員查證後,發現到中央政府頒布的是一套,地方政府闡述並制定相關措施是一套,基層執法人員做的又是另一套,衍生出一種政策執行上的微妙矛盾,成效也大打折扣。另外,在法規理解上,似乎政府方與非政府組織方擁有著極大的差距,尤其是在人口販賣防治以及強制性勞役的規範上,泰國政府認為兩者為平行線,永不會有交集,並且常在「不違反國際標準」的情況下,刻意扭曲法規原意,轉個彎解釋,甚至是重新定義,這都是政府常有的作為。但事實上,許多至緬甸人口販賣(羅興亞人為著名的案例)至泰國的受害者,往往都淪為強制性勞役的一員,難道不是嗎?。最後,不可忽略的,就是積習已久的基層人員貪腐問題,甚至連執法人員(即員警),都曾因涉案(對外籍勞工收取額外費用)被我所實習單位的人權律師起訴(自己曾於一次到曼谷刑事法庭見習)。更有一場大型的刑事訴訟案,其法官參考之前例(俗稱策略型訴訟)便是先前由我同事勝訴的案件,該場共起訴百餘位涉嫌貪汙的政府官員以及基層執法人員。

在微笑國度裡,言論的自由度是可以被合理質疑的,能說與不能說的,全端看泰國政府願意推移的尺度。另外,除了特定國定假日外,只要是在公共場合超過五人的集會也都會被強烈管制,更遑論結社自由的發展。至今,屬於外籍勞工的公會,仍舊不見蹤影。作為一個聲援外籍勞工與打擊人口販賣的人權組織,政府諸多規定無不是想限制第一線人員的行動。當然,因為不清楚政府的界線為何,國內的非政府組織皆採取且戰且走的態度,我曾問及基金會裏幾位比較資深的人權律師,基金會的終極目標是什麼,他們聽完後想了很久,但遲遲給不出一個完整的答案,他們說:「走一步是一步吧,除了金錢與資源的考量外,政府的軍法跟臨時憲法都是很大的不確定因素。」

在微笑國度中,我在困頓裡看到另一番知足,在阻撓下領略另一種團結。對於藍教授彼時的問題,如今看來心裡格外有感,但仍舊是無解之題。泰國政府真的有做到那麼多嗎?我以為我找到了答案,但卻是落入更深的漩渦中。
 
 

圖片1

我與我的一同工作近兩個月的同事們,享用離別前最後一餐!
 

圖片2

去瑪哈差出任務,拜會當地的保障移工權利的機構
 

圖片3

去清邁外圍的緬甸社區,訪問當地果農茶農,以獲得第一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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